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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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去探望外公外婆了。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我踏上了回乡的路。远山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清风用纤纤玉手撩拨起阵阵稻香。凝视着那熟悉的灰瓦白墙，泥泞小路，我的思绪飘到了久远以前……

还记得我小时候，爸妈经常带我去老家玩。每次，外公外婆总会备好一桌好菜，笑吟吟地在门前迎接我们。院子里那棵种了几十年的古树，为我们洒下一片绿荫。白天，我跟在外婆身后看她插秧纺棉；晚上，我坐在外公膝上听他讲着牛郎织女。

他们的笑靥，质朴又温暖。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随着我逐渐长大，繁忙的学业把我与老家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从一星期回一次，到一个月，再到半年，如今，与老家阔别已一年有余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更怯”。

远远地，我望见了那扇片片剥落的门扉。门前有两团银丝在风中凌乱，那正是外公和外婆。他们那凝视的目光，牵着我缠着我，我不禁加快了脚步。“快进来快进来，小心着凉。”

到了门前，外婆连忙招呼我。“先坐坐，一会儿有一桌好菜等着你呢！”外公也笑着对我说。我搬来一张小凳，坐在饭桌旁。庭院里，那棵老树挺拔依旧，可我看着他们瘦小的背影，心头却泛起一丝酸楚。

岁月的重量压弯了他们的脊背，饱经风霜的手上，满是皲裂和皱纹。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这，还是我记忆里的外公外婆吗？

不多时，面前就摆满了一桌好菜。烧得黏黏的猪尾巴，炖得黄油飘飘的鸡汤，洒着红绿相间的辣椒青菜的酱牛肉……蒸腾起的热气，笼起一片温馨。可是，外公外婆却久久不肯举筷，只是凝视着我，笑着叫我快吃快吃。他们眼神中那种和蔼慈祥，包裹着浓郁的亲情，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我竟有些哽咽。

要离开了。外公外婆相依立于门前，紧紧抓着我的手，嘱咐我要常回来看看。我点点头，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走得远了，回望，发现一轮残阳下，他们仍凝视着我，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显得那样孤寂。我再也忍不住了，点点晶莹在眼中流转。

现代生活节奏如此之快，工作忙，学习紧张成了很多人拒绝回乡的借口。然而，与珍贵的亲情相比，孰轻孰重呢？我们在一天天长大，而亲人在一天天变老。珍惜当下吧，常回家看看，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人生是减法，不要让他们太孤单。

我凝视着他们，他们凝视着我。那棵老树，在时间的长河里，矗立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