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怎样与你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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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屋瓦剪映着斑驳的岁月，古老的钟摆摇晃着过去的时光。屋上月闲暇垂钓，屋下人眼泪茫茫。

外公，外公，告诉我该怎样与你告别？

我时常记起你慈爱的眼神，喜欢你粗糙却又灵巧的双手，我常常见你拿着水壶，浇灌一颗苹果树，那时它只是一株幼苗，经过岁月的冲刷，确实长大了不少。我会问外公:"为什么要种一棵苹果树呀？"，外公常常笑着回答:"因为你们都喜欢吃苹果啊"我总会开心的笑，外公看着我，也会笑。于是，以后的每一天里，外公都会给苹果树浇水，松土，施肥。我常常在院里看到外公瘦小的背影，拖着一把沉重的铲子，在苹果树下松土。外公身体不好，容易生病，我时常听到他咳嗽，我记忆里的那个他总是一边咳嗽，一边浇水。想到这儿，我的眼里似乎蓄满了海盐味的气泡水，很呛，很多。

外婆对我说，外公病重的那一会儿，还总是喜欢去院子里逛，拦也拦不住。我也想起那年外公拖着即将枯萎的身子来到那颗似乎长不大的苹果树下，上面的苹果还没熟透，只知道藏在树叶中，外公于是常常戴起眼镜，在密密麻麻的树叶里寻找那为数不多的红苹果。他总会叹一口气，有时，他拉住我的手，眼里似乎结了层雨帘，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种苹果的时候还是太晚了，我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你吃到成熟的苹果了，我真想知道，它甜不甜……"外公笑着，我却笑不出来。眼里的潮汐翻涌，一阵又一阵。

如今我再也看不到那个背影，看不到那一层模模糊糊的雨帘。

我亲爱的外公啊，你粗茧的双手，长出大朵鲜花，你种下的苹果树，迟迟没有等来成熟的秋风。告诉我，该怎样与你告别？是大口吃下你种下的苹果，还是在那个模糊的梦中告诉你它很甜？（文/沈雾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