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爱写青春。
喜欢单手勾开易拉罐,听气泡旋即上升的声音在耳蜗炸裂,在落日时倚着栏杆百无聊赖地看橘黄色汽水味的黄昏,彼时晚风裹挟着专属于这个季节的低喃,将学校广播的尾声送到我耳边:“跟着光,要向蒋丞同学学习。”
于是在这一刻汽水从咽喉一路沸腾到胃里,连带着整颗心都在回南天的春三月里变得无比滚烫起来。那天段长开段会的时候举着大喇叭兴致盎然地郑重宣布我们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准高三,我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低头看脚底,和大多数人一样不做反应。
准高三。
这个身份好炙热,烫的我莫名惶恐起来。我的脚步不能再停缓一点,时间和压力推动着我在不断向前,稍不留神好像就会摔进深渊风化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骨。
那些浪费过的日月在我每次跌倒时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嘲笑我的孱弱。没有月亮的夜晚我在心碎,没有起色的成绩像南方骤来的一场回南天,在我心里下一场潮湿泥泞的雨,我反反复复去粘合破碎的心脏,试图捡回点曾经依赖的骄傲。
我曾经无比怨恨我贫瘠无比的青春,但回头看时,却在它缱绻的目光里收到了一封长信,这封长信淌过无人知晓的酸楚长河一路前行,握紧我的手带我穿梭过漫长的时光隧洞。
于是一帧帧光影低下头亲吻我的眼睫,我看见七点的朝阳还有犯困的早读,少年人的热烈好像可以驱逐一切烦恼。汗水和欢呼属于茵茵草地,一千五赛道上奔跑的背影张扬着少年的年少轻狂,喉咙里泛起铁锈味仍旧没有停下脚步,迈进终点的那一刻毫无负担地砸进同学们的搀扶里。那些尖锐的字母文字在老师们温柔的注视下被浸泡得越发柔软起来,我坐在位置上这才恍然大悟。
是爱穿黑T恤的少年神采奕奕,是晚自习下课在操场散步看见的月亮,是练习册上随意的涂鸦或者夹杂着的小纸条,是许许多多不知名的热烈组成了这个平淡但美好的高二年。
因为是青春,再普通也是独家记忆。
就在昨天,我身份证上的年龄变成了十七岁。人这一生只有一次十七岁,橱窗里的花没有花海生动,我想要永远保持鲜活。我们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要站在高楼,别去在乎那些质疑和谩骂,你就热烈这一生,大可以放松点,就当漫游地球。
我想起那个普通的晚自习下课,后桌拿着扩音器对着整个教学楼唱歌,一眼望过去走廊里围满了很多人,尽管曲不着调,但善意的目光和捧场仍旧将这心血来潮的表扬轰轰烈烈地演变为演唱会的气势,将那个夜晚定格成我青春里难忘的记忆。
也是在那一晚,我在日记本上用贫瘠的言语描摹这场青春,模糊的记忆里只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晰,我一笔一划庄重地在纸上写:“我聆听到了青春有力的脉搏。”
你知道的,我们好像都在被这快节奏的时代带着走,一点风吹草动我们就深陷其中,我们看见有争斗有戏剧性画面就激动。
这个时候真相早已丧失本质,我们坚信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自以为从冰山一角就可以窥探到事物的核心,沾沾自喜地吃着人血馒头然后觅着血腥味奔赴下一个看戏台。这个时代太浮躁,而我们能从这其中获得什么呢?
快乐吗,不是。
我想说:“低级的欲望通过放纵就能得到,而高级的欲望需要克制才能获得。”
也许我们的青春都很安静,但你可以让它变得有意义起来,用耗费的时间去追逐日出黄昏,去琢磨一道该死的数学题,用追逐蝴蝶的时间去种一片花海。
“自己有海,不赶浪潮。”(文/陈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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