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而寒冷,灯,长明而微弱。凉风透过窗户,带走了我仅剩的一丝灵感,带来的,是不属于他的温度的烦躁。
丢下笔,呆呆望着空白的1/4张画纸,名为“母爱”的漫画主题萦绕在我的心头。四格漫画已绘其三,可惜思想弹尽粮绝,就连,慈母手中线,这般俗套素材也已然用去,哀叹自己对母爱知之甚少的同时,也没来由的埋怨起母亲,平日对我关心甚少。
门突然被推开,我连忙抓起笔,摆出绘画的姿态。母亲看了眼昏暗的台灯,埋怨着:“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不知道开灯开亮点,也不怕瞎了……”迎面走过来,准备为我调亮台灯。
手臂与手臂毫无征兆的对撞,伴随台灯亮起的是刺耳的“呲啦”声,白纸上猛地一道划痕,慌乱间拿出来的勾线笔,留下难以愈合的疮疤——划在纸上,划在我的心中。
“拜您所赐,这作品现在可充满了艺术气息。”讥讽的望着母亲,指着划痕。
母亲自知理亏般,逃出我的房间。我重重地闭上房间门,无力地对着前三格作品修修补补。
时间在苍白的笔触中流逝,房门忽然开了一道缝。母亲小心翼翼地端着牛奶,把头探入我房间,随后慢步走来,轻轻将牛奶放到我左手边,轻声说:“儿子,11点了,早点睡……”我不耐烦的打断,“现在来关心我,刚才干什么去了?”然后将笔一摔,准备洗脸、睡觉,留下母亲和散发着热气的牛奶……
夜间却难以入眠,思考作品应如何补救,突然发现母亲的房间仍亮着灯光,悄悄走过去,从虚掩的门里,看到母亲正描摹我的作品。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疲惫尽显,我的心中翻涌着数不尽的浪花,强忍着泪水,我小心地推门进入,或许是过于专注,她竟没有察觉到,我已经站在她身后,口中仍呢喃着:“儿子的这条线,大概是七厘米长……”手笨拙的握着笔,一笔、一画,坚实而深沉,是她——一个从未学过画的人的,爱的结晶!
再也忍不住,我哭出声来,抱住了母亲:“妈,快睡了,作品可以明早重画。我,我可以重新画,你先睡吧……”声音逐渐被泪水流动的声音掩盖,母亲拍着我的背轻声说:“没事儿,你先去睡,乖……”我泣不成声。
母亲还是画完了。纸上的划痕被遮盖,心中的划痕被抚平,门被打开,牛奶在早晨依然被热得散发着热气。空白的第四格我已经有了思路,夜幕中,台灯下,母亲执笔,绘制着名为母爱的,最好的作品。
夜,寒冷,但爱光爱的深沉;灯,微弱,但永远长明。母爱亦如此,于夜,借灯,绘制了,最好的作品。(文/笔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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